然而,如果信中有些字迹因模糊的污渍而显得凌乱,那是因为这卷小书已被它女主人的鲜血所玷污。
右手执笔,另一只手执着出鞘的利刃,那张铺开的纸张就躺在我的膝上。
这便是埃俄罗斯之女写信给哥哥的模样;唯有如此,我似乎才能取悦那冷酷的父亲。
但愿他亲自到场,作我死亡的看客,让这桩差使在下令者的眼前彻底完成!
他是何等残暴,比他麾下的东风还要凶狠得多,他定会用无泪的双颊注视着我的伤口。
的确,与狂暴的风一起生活非同寻常;他的性情正合乎他所统治的子民的脾气。
他统御着南风、西风和色雷斯的北风,傲慢的东风啊,他也驱策着你的翅膀。
哀哉! 他能控制风,却控制不了自己膨胀的怒火,他所拥有的王国,比起他自身的恶行还要狭小。
凭借祖先之名使自己接近天国,并在亲族中列入朱庇特之名,这又有何益处?
难道我女子之手中,所握着的这夺命的利刃—— 这不属于我的武器、这葬礼的礼物——会因此减少一丝凶险吗?
啊,马卡里乌斯,但愿那让我们结合在一起的时刻,能迟于我的死亡到来!
§11.23Cur umquam plus me, frater, quam frater amasti,
哥哥,你为什么曾爱我超过一个哥哥的分分?
§11.24Et tibi, non debet quod soror esse, fui?
而我,为何成了对你而言妹妹不该成为的人?
我自己也炽热起来,在我温热的心中,感受到了那个我在传闻中所听过、不知名的神明。
§11.27Fugerat ore color; macies adduxerat artus; §11.28Sumebant minimos ora coacta cibos; §11.29Nec somni faciles et nox erat annua nobis, §11.30Et gemitum nullo laesa dolore dabam.
脸色变得惨白;消瘦使我的四肢紧缩;被勉强凑上的嘴巴只进食极少的食物;睡眠并不轻松,夜晚对我而言漫长如同一整年,虽然没有受到肉体痛苦的伤害,我却不断叹息。
§11.31Nec, cur haec facerem, poteram mihi reddere causam §11.32Nec noram, quid amans esset; at illud eram.
我无法向自己解释为何会做出这些举动,我也不懂什么是恋爱;但我已经深陷其中。
最先察觉到这一异样的是我的乳母,她以老人的心思,也是她最先对我说:“埃俄罗斯之女,你恋爱了!
” 我满脸通红,羞耻使我将双眼投向膝头;对于沉默不语的人来说,这些迹象已足够代表承认。
渐渐地,那受损腹部沉重的分量开始膨胀,隐秘的负担压得病弱的四肢沉重不堪。
§11.39Quas mihi non herbas, quae non medicamina nutrix §11.40Attulit audaci supposuitque manu, §11.41Ut penitus nostris — hoc te celavimus unum — §11.42Visceribus crescens excuteretur onus?
我的乳母用她大胆的手,为我带来了什么药草、什么药剂,又暗中给我服用了什么,为了将我们腹中——这是我们唯一瞒着你的事—— 正在成长的负担彻底驱逐出去?
啊,那过于顽强的胎儿抗拒了施加的手段,在隐秘的敌人面前安然无恙!
此时,福玻斯最美丽的妹妹已升起九次,新月正驱策着带来光明的马匹。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我如此突然的阵痛,我对分娩一无所知,像是个刚上战场的新兵。
§11.49Nec tenui vocem.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quid,' ait, 'tua crimina prodis?'
“你干嘛泄露自己的罪行?
§11.50Oraque clamantis conscia pressit anus.
”她说道,那位知情的老妇便捂住了大喊大叫的我的嘴巴。
§11.51Quid faciam infelix? gemitus dolor edere cogit, §11.52Sed timor et nutrix et pudor ipse vetant.
不幸的我该怎么办? 疼痛迫使我发出呻吟,恐惧、乳母还有羞耻心本身却都在制止我。
我极力忍住呻吟,把溜出口的话语收回,甚至被迫自己咽下眼泪。
§11.55Mors erat ante oculos, et opem Lucina negabat — §11.56Et grave, si morerer, mors quoque crimen erat — §11.57Cum super incumbens scissa tunicaque comaque §11.58Pressa refovisti pectora nostra tuis, §11.59Et mihi 'vive, soror, soror o carissima,' dixti; §11.60'Vive nec unius corpore perde duos!
死亡就在眼前,而分娩女神卢客娜却拒绝施以援手—— 况且,若是我死了,死亡本身也是一桩重罪—— 就在那时,你俯在我的身上,衣衫破损,发丝凌乱,用你的胸口温暖我那紧闭的胸怀,并对我说:“活下去,妹妹,啊,最亲爱的妹妹;活下去,不要在一个人的身体里毁灭两个生命!
§11.61Spes bona det vires; fratri nam nupta futura es.
美好的希望会赐予你力量;因为你将成为你哥哥的妻子。
§11.62Illius, de quo mater, et uxor eris. '
你也将成为那个让你做母亲的人的妻子。 ”